7月21日,中山市家具商会副会长陈伟新平静的述说中迸出“海啸”一词,用以形容家具出口行业正遭遇的“凶险”。在他看来,进入2008年以来,美国次贷危机带来的影响已经暴露无遗,整个中山家具出口行业接到的订单同比估计少三四成,一些“内功”不好的企业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还是个问题。
陈伟新也是中山齐家家具有限公司的老总。从1988年设在板芙的合伙小作坊算起,今年刚好是他投资中山闯荡家具行业的第20是个年头。陈伟新称,20年间遭遇了两个大坎。1997年东南亚金融危机化险为夷,而在这次“海啸”中能否安然挺过,则需要打个问号。
渴望订单又不敢轻易接单
“订单什么时候来、产品能否顺利出去、出去后能否如期收到货款、收到钱后仔细算算能否赚到钱还是个问题。”陈伟新表示,在家具商会成员企业大大小小的交流活动上,老板之间相互诉苦已经成了家常便饭。
上述企业的困境,齐家亦不能幸免。在人民币升值的大背景下,出口市场萎缩和成本增长的多重挤压有切肤之痛。一方面,原材料、油漆、泡沫、包装、运输费用的高企使成本上涨了两成以上;另一方面,来自国外的订单少了近四成。这个内外销比率为2∶8的企业还如何撑下去?
今年以来,为节省成本,齐家光行政人员就裁掉30多人。由于订单急剧减少,生产工人也减少了500多人,占全部工人的近1/3。裁员仅仅是家具出口企业逼不得已的一招而已。“几乎所有家具出口企业都在收缩规模,要不然可能做得多亏得多。”陈伟新为同行感到无奈。人民升值美元贬值让家具出口企业渴望订单却又不敢轻易接单。
“美国次贷危机造成的出口影响两到三年内恐怕难以消除,一些企业能不能撑过今年都是个问题。”对于美国市场过半年将有好转的说法,陈伟新并不认同,而在国家产业升级的大势下,指望国家加工贸易政策有大的回调不太可能。
“未来几年将是中山家具出口企业最艰难的时候。中山家具出口企业已急需两条腿,逐步平衡内外销。”陈伟新感叹,如不及时实现市场转型,倒下的将不仅是苟延残喘的小企业,观望中大企业也将消耗不起。
企业转型迫在眉睫
然而,仅仅回首一两年前,家具出口行业还处于令人留恋的黄金时代。踏上中国制造的节拍,陈伟新的厂子也从1997年100多人的小厂扩大到2005年的1500多人,高峰时工人甚至有近1800人。
10年前,陈伟新的产品主要卖给港澳和东南亚华人。亚洲金融危机之后,东南亚市场逐渐萎缩,陈伟新把目光投向美国市场。2001年3月,陈伟新拿到20万美元的第一笔外单,之后,来自美国市场的订单一拨接过一拨,持续的经济繁荣让美国人把来自中国的欧美古典家具当作快餐消费。即使“9·11”事件也没能使其停下步伐。几年下来,陈伟新实现市场转型,齐家作为一个代工贴牌企业迅速长大。
其实,与采购商共舞并不总是那么愉快。“每个供应商只有20分钟的自荐时间,过时不候,反正大把企业在排队,采购商太强势。”陈伟新依然记得在东莞的采购商见面会上拿到第一笔订单的情形。在这个拥有400多个连锁店的美国采购商面前,家具出口企业恶性竞争纷纷上演。
期间,看到生意火爆的某采购商自己也开起了工厂,撤销与陈伟新的全部订单,还挖走了厂长,并扬言陈伟新只配做个从中山拉客去澳门的“的士佬”。结局虽然不是这样,但是这次危机也给陈伟新上了一课:一厢情愿地倒追供应商是不靠谱的。
在齐家的产品展示厅里还经常发生这样的事情,采购商参观之后,会挑选出不同样品的不同元素,要求重新组合供货。“市场捏在人家手里,创意由别人提供,企业就没有真正长大的一天。”从2006年开始,陈伟新开始注重国内市场开拓和研发设计队伍的组建,目前已经拥有过百人的研发队伍,并推出了针对国内市场的两个品牌。这正是在陷入出口泥沼之后,陈伟新显得比别人平静的原因之一。
从被动代工转向自主创新
“与其坐以待毙,不如练好内功。”陈伟新表示,有实力的企业要扩大研发力度,加大品牌推广,抢占国内市场,在实现市场转型的同时,实现企业从被动代工向自主创新企业的转型。
做出口与做内销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思维。“做外销只需采购商提供设计,然后开足马力生产就行了;而做内销你得找准产品定位、打通渠道,塑造品牌。最重要的是企业主思维的转变,那就是从生产思维转向商业思维。”陈伟新表示,思维的转变考验大企业。小企业可以采取为大企业代工的做法,彼此形成上下游产业链,在区域品牌下实现共荣。事实上,国外成熟的家具产业正是采用了这种分工协作的模式。
“据统计,中国家具市场有2000亿元的规模,但是目前能在国内市场占到1%市场份额的家具企业不多。”在陈伟新眼里,与海外成熟市场相比,中国的家具市场还是个处女地,随着国内富裕阶层的涌现,具有工艺和典藏价值的古典家具将更具市场潜力。
“众多外销家具大军调头回归国内市场,意味着价格战将可能更为猛烈。”陈伟新提醒,市场风云变幻,只有创新才能立于不败之地。除了鼓励研发,政府也更要加强对企业品牌和知识产权的保护,不然就“白干”了。
与珠三角等地加工贸易家具企业纷纷“关门大吉”的境况相比,“倒闭潮”并没有在中山出现,陈伟新为中山家具产业的定位和特色感到庆幸。
特殊的地理人文和历史机缘,中山家具产业形成了欧美古典家具、明清仿古家具、红木家具等特色品牌,其附加值远远高出了一般的“大路货”,受到的市场冲击自然相对较小。如果中山家具能在研发和品牌上再次启动,完全可以迎来另一个黄金时代。
◆记者手记产业升级两大引擎:创新与品牌
在中山的特色家具产业中,三乡的古典家具和大涌的红木家具最引人注目。三乡以“中国最大的明清古旧家具集散地”享誉世界,其欧美古典彩漆家具企业群在全球业内知名度最高、整体实力最强。大涌以“红木之都”驰名,已建成“中国红木家具生产专业镇”。这两大特色产业集群今年又有大动作。5月,三乡镇建设“中国古典家具名镇”全面启动,共建单位将为名镇建设提供展览、信息、法律、知识产权、电子商务等方面的支持,提高三乡镇古典家具的设计、工艺水平和文化品位。
日前由大涌镇修订的红木家具产业联盟标准——《深色名贵硬木家具》标准已被国家发改委批准,9月1日正式实施。据介绍,红木家具联盟标准实施后,大涌红木家具产业集群经济特色优势将越来越明显,国内市场占有率达到60%以上。
无论是三乡建设“名镇”,还是大涌修订标准,其落脚点都放在了提升家具企业的自主创新能力和区域品牌推广。在家具企业普遍面临市场转型和品牌建设的当下,这两大动作都为中山特色家具企业抢占国内市场往前推了一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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